泄题
翌日清晨。
商阙抱着身边的暖炉睡得正香,迷糊间,那暖炉似乎动了一下,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,将脸埋进那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。
还未等他温存片刻,便感到腰间一痛,整个人从榻上滚了下去,“咚”的一声,砸在地板上。
“嘶——”他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,疼得他眼前发黑,还没来得及睁开眼,一把冰冷的长剑抵上了他的喉咙。
他顺着长剑往上看,太子殿下正赤着脚,站在榻边,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露出白皙的肩头。
“威远侯,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爬孤的床?”褚绥咬着下唇,目光浸着寒意,看向商阙的目光如同死物。
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福安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恨不得当个隐形人。
商阙仰面躺在地板上,他根本不在意被殿下的剑抵着喉咙,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太子殿下那张冷冰冰的脸,和泛红的耳尖。
他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痒意,像一根羽毛在心间轻轻扫荡,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眼前的人,想亲亲他因为害羞而滚烫的耳朵,想撬开他那张紧抿着的薄唇。
商阙唇角微扬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慵懒地开口:“臣儿时还爬得少吗?”
他索性枕着自己双手,大胆地将目光放在太子殿下身上,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,落在他淡粉色的嘴唇上,在殿下恼羞成怒之前,又将目光收了回来。
在殿下还是孩童的时候,商阙就守在他的身边,连夜里都是睡在偏殿的,偶尔殿下夜里做噩梦时,也是商阙爬上他的床,将他揽进怀里,轻轻地拍着他的背,哄他入睡。
那时候的殿下会紧紧攥着他的衣裳,一定要他陪着睡,还怕自己被他丢下。
这些点点滴滴的美好时光,商阙谨记在心,这么多年了,还在反复回味。
褚绥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顿,被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泼皮无赖模样气得脸都红了,他深吸一口气,最后还是松开了那把剑。
“滚。”
“是,臣告退。”
商阙知道,再闹下去,殿下是真要生气了,他很识趣地捡起地上的衣服,离开了明远楼。
春闱进行到第二天,风平浪静。
号舍里的考生们埋头答卷,只有偶尔纸卷翻动的声音。
商阙负责替太子殿下巡逻考场,他慢步走在甬道里,脚步放得极轻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间号舍。
看见商阙巡逻回来,贺正雅连忙迎了上去,紧张地看着他:“侯爷,可有不妥?”
商阙微微颔首:“并无不妥,一切如常。”
贺正雅总算松了口气。
从春闱开始,他就默默祈祷,没想到昨夜还是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,他忍不住嘀咕了句:“也不知道其他考生有没有受到影响。”
褚绥眉梢微扬,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:“那贺大人是觉得方鸿只因妒忌马温文的文采,便要断送自己的仕途?”
贺正雅此时也反应过来了,没有哪个考生会因为善妒而毁掉自己的科举之路。
十年寒窗,一朝春闱,谁不把前程看得比命还重?
方鸿这么做,绝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另有所图。
他的目的是为了扰乱考场,搅乱人心,一旦考生们惶恐不安,考场秩序便会失控。
若是春闱出了乱子,主考官难辞其咎。
贺正雅脸色有些难看,声音艰涩:“方鸿的背后,怕是有人指使。”
褚绥盯着他笑了笑:“那贺大人觉得这背后的主谋会是谁?”
贺正雅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“下官下官不敢妄议。”
“好了,孤就随口一问,看把你吓的。”褚绥轻笑一声,目光转向一旁的商阙:“侯爷觉得会是谁?”
商阙倒是没什么顾忌,张口就说了朝廷两位重臣的名字:“不是路相就是刁老,难道还有别人?”
站在后面的福安惊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快速地收回了视线。
贺正雅脸上难掩惊惧的神色,没想到侯爷就这么明晃晃地把那两位大人给说了出来。
太子殿下淡淡地“嗯”了声,似乎对侯爷的话表示赞同,两人说着说着便把话题绕开了,贺正雅暗暗地松了口气,他可不想参与这么危险的话题。
直到春闱的最后一天,京中忽然流言四起。
“听说了吗?今年春闱的策论早就泄露了!”
“真的假的?这可是春闱啊!”
“听说今年的策论是‘治国用人,以何者为先’,现下不少学子都在讨论这道题呢。”
“是有人提前买通了考官,拿到考题,那还考什么?”
“听说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弟,早就把文章写好了,就等着进考场默写一遍。”
街头巷尾,满城风雨。
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有震惊的,有愤怒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冷眼旁观的,此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