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漆黑的眼眸里,只映得进他一个人的身影
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
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时刻,就好了
景祐十七年三月
过了几天,景祐十七年三月
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书房,落在书案上,落在窗棂上,落在于宪那张认真讲课的脸上
“……保甲之法,重在相互保结,一户犯事,十户连坐。此法推行之初,百姓多有怨言,但行之数年,成效显著……”
于宪的声音不紧不慢,讲得投入
朱钦煜端坐在书案后,看似认真听讲,目光却时不时往旁边飘
旁边,沈河站在角落里,脑袋一点一点的,眼皮子直打架
昨晚朱钦煜那狗比又跑来蹭床,美其名曰“怕打雷”,可今晚根本没打雷。沈河被他挤得睡不好,一上午都困得不行
阳光透过窗格,落在他发顶,软乎乎的
朱钦煜看着他那个一点一点的头,唇角微微弯了弯
那笑容很浅,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
于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也看见了那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小太监
他轻咳一声
沈河一个激灵,猛地抬起头,对上于宪的目光,连忙站直了身子,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听讲
于宪笑了笑,继续讲课
朱钦煜收回目光,嘴角的笑意却没散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
一个小厮快步走进来,躬身道:“殿下,外面有客来访”
朱钦煜眉头微皱:“何人?”
小厮压低声音:“是大内来的。”
沈河的脸色微微一变,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直觉
于宪识趣地起身告辞:“殿下有事,臣改日再来”
朱钦煜点点头,让管家送他出去
不一会儿,一名身着青灰蟒纹衣的大内太监,捧着明黄色的口谕,一路畅通无阻地直抵书房外
那太监走进来,先向朱钦煜行了一礼,然后看向沈河
“沈公公,皇爷有请。”
沈河还没来来得及做出反应,朱钦煜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父皇召他?”他站起身,“本王陪他一起去”
那太监摇摇头,恭声道:“殿下,皇爷只召见沈公公一人。殿下还是不要为难奴才了”
朱钦煜的脸色更难看了
他往前一步,衣袍带起一阵冷意,声音不高,却压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怒意与不安,“本王倒要问问,父皇召他一个近身太监,究竟是何事,连本王都不能随行?”
大内太监额头已经渗了冷汗,却依旧硬着头皮躬身:“殿下,皇爷的吩咐,奴才不敢违逆。沈公公若是不去,奴才们……实在没法交代。”
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
抗旨的后果,谁都担不起
沈河一看这架势,连忙上前一步,轻轻拉了拉朱钦煜的衣袖,压低声音
“殿下,别冲动。不就是入宫见一趟陛下吗,奴才去去就回,耽误不了多久”
沈河总感觉今日的朱钦煜有些反常,按理说召见召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然而看朱钦煜的样子,总感觉会发生大事情
朱钦煜垂眸看向他,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担忧、烦躁,还有一丝极淡的恐慌
沈河心下疑惑更甚了
朱钦煜忽然伸手,攥住他的手腕
那手凉凉的,力道却大得惊人
沈河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起头,对上朱钦煜那双眼睛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暗潮,终于找到了一丝裂缝
“殿下?”他轻声唤道
朱钦煜没说话,看着他
那目光太沉,沉得沈河心里发毛
到底发生啥事了啊?
大内太监站在一旁,急得额头冒汗,又不敢催,只能干瞪眼
沈河叹了口气,轻轻拍了拍朱钦煜的手背
“殿下放心,奴才真的去去就回。您在这儿等着,奴才给您带好吃的回来”
这话说得跟哄小孩似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