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。或许就跟这封信里说的那样,有些历史只有在成为历史之后,才能让人们清晰地意识到整件事情的意义。
&esp;&esp;……一个已经故去的王朝。
&esp;&esp;信中甚至提及了战争。而杜尔米唯一知道的战争,就只有很多年前安德烈·法涅斯征战谢兰的时候了。
&esp;&esp;难道这封信甚至来自那个时刻吗?可信中的内容又带着一种潜藏的担忧与沮丧,倘若是法涅斯王朝的话,那个时候的人们应当是情绪高昂的吧,所有人都期待着安德烈统一谢兰的时刻。
&esp;&esp;而且,“她”?这是谁?发动战争的人?
&esp;&esp;杜尔米抓耳挠腮一阵,突然开始痛恨自己对于历史的无知。要是爸爸妈妈在这里,他们绝对能从信中分析出不少的信息来。
&esp;&esp;只是他想到上一次跟脑子先生探讨“历史”的问题的时候,脑子先生却说法涅斯王朝之前的人们仍旧处在混乱的、未成定局的时光之中……或许,当历史掌握在神明手中的时候,普通人类就失去了知晓过往的机会。
&esp;&esp;他们唯一能够把握的,仅有自己的如今。甚至于,连他们的如今都是不停变更、不停变换的。
&esp;&esp;一瞬间,杜尔米感到了一丝不愉快。
&esp;&esp;他突然很想知道,为什么最初的时光会将自己锚定在人类的历史之中?而当祂将这份力量同样赐予祂的信徒的时候,这些人类信徒又是否意识到,他们将对整个世界的历史造成如此无法挽回的影响?
&esp;&esp;安德烈·法涅斯或许是收拢了过往漫长的时光,使那些日子都最终归拢为法涅斯治世。
&esp;&esp;而在法涅斯治世之后,谁又将成为那个力挽狂澜的人?
&esp;&esp;杜尔米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揣进兜里。他似乎很久没有从外域这儿收获什么物品了,但如今却又拥有了一份纪念之物。
&esp;&esp;他想,倘若这封信的收信人就属于那个早已失落的王朝,那么他迟早能在外域中碰到的——迟早。
&esp;&esp;只是他转念一想,发觉自己仍旧不知道这个王朝的名字。他回身凝望这片无声无息的废墟。或许其中的某个地方藏有那个无人知晓的名字,可他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了。
&esp;&esp;……【无人知晓】女士会知道吗?
&esp;&esp;这么说来,他每次这么想,后来却总是想不到去问。即便【无人知晓】女士掌握了再多的隐秘与故事,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去问;一是繁琐,二是苛刻。
&esp;&esp;这就好像,难道他自己就能一下子从外域的无穷碎片之中,找到那唯一一个他所需要的吗?
&esp;&esp;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。
&esp;&esp;这个世界之中散落着无数的碎片,其中有人类与神明的记忆、梦境,以及那些潦草又无人知晓的历史。这些碎片闪烁着复杂而混乱的光,迷蒙但也同样璀璨。
&esp;&esp;想到这里,再一想不久前波尔普恩发生的一切,杜尔米竟然产生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。
&esp;&esp;隔日,当日光将杜尔米重又唤醒的时候,他忍不住走到窗边拉开窗帘,怔怔地凝视着窗外的波尔普恩。白日与夜晚的波尔普恩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致与模样。
&esp;&esp;而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,波尔普恩也仍旧是波尔普恩。
&esp;&esp;杜尔米出神片刻,然后笑了起来。他伸了个懒腰,自言自语说:“好吧,该去做正事了。”
&esp;&esp;他的正事当然跟白橡木号有关。
&esp;&esp;只不过,几日之后,杜尔米收到了一个消息:米德丽德突然重病昏迷。
&esp;&esp;他大吃一惊,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外婆那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