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有一座清凉寺。
&esp;&esp;母亲怀着她的时候,还曾跟父亲一起来寺中祈福。
&esp;&esp;联系了寺庙,添置了香火钱后,小婵让段不惊在山下等候,她想独自上山陪着亡者说一会话再走。
&esp;&esp;等拜祭后点燃了长明灯,又上香之后,小婵走出了寺庙。
&esp;&esp;往山下走了一会,迎面来一故人。
&esp;&esp;陆敬升抬头看到了小婵,一时竟然百味杂陈。
&esp;&esp;他在第一世新婚燕尔时,曾经陪着小婵到清凉寺祈福上香。
&esp;&esp;那时的小婵,眼底还没浸染三世苍凉,带着几分天真祈福,竟然还念叨出声——“愿我夫君能鱼跃龙门,一举高中,愿我夫妻白头,生死不离。”
&esp;&esp;人说清凉寺的香火很稳。
&esp;&esp;所以小婵当初的祈愿大半成真。他一举高中状元,而他们夫妻那一世风雨共济,就算锒铛入狱,也在一起……
&esp;&esp;“你怎么会在这?”姬小婵挑眉问道。
&esp;&esp;“耿将军让我回乡养伤。只是母亲已经将老家的田产卖掉了,所以我便借宿在山下的居士客舍……你打算回老家长住吗?”
&esp;&esp;在陆敬升看来,小婵已经离开了段不惊,她与姬家关系向来不睦,若是选择回老家过日子,也很正常。
&esp;&esp;他的精神为之一振,从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了一包银子,亦如第一世那般给小婵家用。
&esp;&esp;“这是我一年来积攒的俸禄,你若手头拮据,可拿去用。就算在乡下过活,也别苦了自己。再过不久,我会得人重用,到时候会再给你银子家用。”
&esp;&esp;小婵没有接,只是抬头瞟看了他一眼。
&esp;&esp;这个人并不是来养伤的,而是等人三顾茅庐,来请他出山的。
&esp;&esp;他这是又跟哪位自荐了?
&esp;&esp;“陆敬升,收一收心思吧。你虽然擅长锦绣文章,却并不适合官场的尔虞我诈。两世的教训,难道你还不知收敛?”
&esp;&esp;陆敬升的表情一僵,蹙眉道:“你是在骂我蠢钝?”
&esp;&esp;小婵叹了一口气,耐着性子道:“记得以前,你在诗会上,总是想压轴做最惊艳四座的文章。在儒生清谈时,你也是标新立异,论点清奇的那位。所以第一世时,京城的书生时兴痛骂郑氏,你不顾我的阻拦,非要发出那篇檄文,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。陆敬升,你我既然曾经夫妻一场,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提奇遇,妄图出风头换取仕途前程了。留着钱,给自己重新在老家买宅买地,再娶个贤惠的妻子,好好过完这一生吧。”
&esp;&esp;陆敬升听得脸色难堪,脆弱的自尊心再次被昔日的妻子深深挫伤。
&esp;&esp;“那你呢?你不是也在做着跟我同样的事情?你能助段不惊在西北立稳脚跟,难道我堂堂昂扬男人,却不如你一个妇人?”
&esp;&esp;小婵失笑,实在懒得对牛弹琴。
&esp;&esp;她该怎么解释,自己不过是个惶惶度日的冤魂野鬼,徒劳地跟两世都冲不过去的生死关卡抗争。
&esp;&esp;若让她能像陆敬升一样,没有生死限制,该有多好。
&esp;&esp;那她替父亲和自己报仇之后,便会远远离开这些朝堂纷争,寻江南一处宁静院落,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。
&esp;&esp;看小婵不再说话,只是转身要离开,陆敬升心有不甘,伸手想要拉扯小婵。
&esp;&esp;可是手还没有伸到,一颗石子弹射了过来,震得他的腕子酸麻,疼得连连后退。
&esp;&esp;闪目望去,陆敬升才发现,段不惊不知何时,也来到了这座寺庙。
&esp;&esp;他心中了然,定然是段不惊看得到了淦州的冰雹应验,所以到军营寻访自己未果,又一路追来这里。
&esp;&esp;这本是他一起期盼的,可万没想到,小婵今日竟然也来上香。
&esp;&esp;结果让段不惊跟小婵碰到了一起。
&esp;&esp;想到这,陆敬升抢先一步冲到了段不惊近前解释。
&esp;&esp;“段将军,请不要误会,我与将军夫人也是碰巧在山寺遇到。您是来找我的吧,还请入在下暂居的客舍饮茶……”
&esp;&esp;段不惊懒得搭理小婵这位青梅竹马的同乡,看都没看他,径自走到了小婵的跟前:“上完香了?饿不饿?我买了些卤花生和炒松子,你先去车上吃,我跟陆大人说几句就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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