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坐在凳子上歇了一会儿,右眼再次阵阵幻痛。
眼珠子明明已经被吃掉了,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它的存在,似乎还能够转动。
痛是一阵一阵的,眼前能“看见”尖锐的光点,有时候还能看见他姐姐的脸庞。他知道这是幻视,是不存在的,他分明看不见了,可大脑皮层不听他的指挥,疼痛从右眼处开始蔓延,让他痛不欲生。
其实现在已经好了许多,刚被挖眼的那几天,他整夜痛得睡不着。自从方稚要他干各种活儿,他劳累一天,夜里能睡上四个小时了。
在一旁等他的陆可可举起儿童画板。
上面写:为什么哥哥讨厌你?
讨厌?他揉了揉陆可可的脑袋瓜。她还太小,不明白方稚的良苦用心,以为方稚让他做这么多活儿是虐待他。
他在医院里见过许多因意外伤残的患者,旁人对他们说话轻声细语,关怀备至,生怕哪句话说错,让他们难过。
可对于陆霁川来说,这般特殊关照更让他低落。正如陆可可,她还那么小,就处处为他着想,他深感自己无用,竟需要自己五岁多的外甥女照料。
而方稚不一样,他对他不假辞色,并不因为他残疾就关照他,把他当牛一样使唤。只有干着活,他才能暂时忘却他姐的嘶吼,忘记那一阵一阵的咀嚼声。
他忍耐着幻痛,轻声道:“他很好,他是在帮我。”
陆可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走吧,我们回去给哥哥做饭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