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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“值得吗?(2 / 9)

esp;杨梦雪独自坐在审讯椅上,已经等待许久。

&esp;&esp;她掌心的伤口经过仔细包扎。钝痛一阵阵袭来,一阵阵提醒着她,这些天发生了什么,而这场近乎失控的疯狂,又是如何提前结束的。

&esp;&esp;囡囡还活着。

&esp;&esp;哪怕恨意几乎摧毁理智,哪怕筹划许久只等最后的致命一击,但到了最后,她终究对那个五岁的孩子下不去手。

&esp;&esp;明明最该受到同情的是自己才对,可成为囡囡的老师以来,杨梦雪看着那个孩子变得愈发乖巧怯懦,最终还是忍不住,放过了她。

&esp;&esp;审讯室的门发出“吱呀”声响。

&esp;&esp;杨梦雪抬起头,看向在对面落座的两位警察。

&esp;&esp;“我们开始。”黎珩沉声道。

&esp;&esp;杨梦雪轻轻点头,那些早就藏在心底,从来无人诉说的种种,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。

&esp;&esp;“一切从十岁那年开始。我爸爸的案子终于判下来,是终身监禁。社工反复告诉我,别再等了,他不可能再来儿童院接我。于是,我不得已跟着养父母,来到了北角的新家。”

&esp;&esp;“他们对我好。早早为我准备了房间,是儿童房,里面摆满公仔和崭新的小裙子。”

&esp;&esp;即便儿童院的社工总是强调那时的杨梦雪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沉稳,可说到底,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。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,她再也没有力气消化,整日抱着毛绒公仔,躲在房间里,不愿意说话,一步也不愿踏出门外。

&esp;&esp;汪新民和韦淑云从不强迫她,就连一日三餐,都为她送进房,耐心温柔地陪伴着,变着花样给她准备零食玩具,等待她开口的那一天。

&esp;&esp;直到那一天,他们带回来一份叮叮糖。

&esp;&esp;“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。他们两个人一起出门,回来时浑身淋得湿透,只有藏在怀里的油纸包干干净净,一点雨水都没有沾。”

&esp;&esp;“里面是一份叮叮糖。”

&esp;&esp;杨梦雪的声音微微颤着:“叮叮糖被保护得这么好……但是我尝过之后发现,不如我爸爸做的好吃。”

&esp;&esp;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仿佛穿越漫长的时光回到过去,重新站在那间儿童房里,看着从前无助的自己。

&esp;&esp;“我忍不住哭了。那是跟着他们离开以来,第一次放声大哭。”

&esp;&esp;“他们很心疼地看着我,一遍遍对我说,都过去了,那些伤害,都会过去的。”

&esp;&esp;“以后他们会保护我的。”

&esp;&esp;那一天,她哭了许久,哭到累了困了,最后靠在养母怀里,沉沉睡去。

&esp;&esp;也是从那时起,她终于愿意走出房间,接纳来自于他们的关怀与善意。

&esp;&esp;杨梦雪说,她是个没有规矩的孩子,从前家中毫不讲究,不懂得什么餐桌礼仪,养父母便教导着,从不指责。养母会弹琴,握着她的手,教她弹琴。她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,弹得断断续续,他们却仍旧笑着鼓励,无比包容地揉着她的脑袋,说安怡是最棒的孩子。

&esp;&esp;方芷珊低头翻她的资料,却找不到当年改名的具体信息。

&esp;&esp;杨梦雪是曾用名,但在入境资料和幼稚园的入职信息里,她的名字,叫韦安怡。

&esp;&esp;“那时我才知道,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”杨梦雪轻声道,“他们原本有一个女儿。如果他们的女儿当年没有生病,能平安地长大,应该是和我一般大的。只可惜,她身体不好,早早病逝。”

&esp;&esp;“她叫韦安怡。他们给我看过她的照片,皮肤很白,也有些瘦,我和她的眉眼,确实有几分相似。”

&esp;&esp;“这份神似,足以让他们将对早逝女儿的思念寄托到我的身上,尤其是养母,舍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,甚至连眉头都从来不对我皱一下。她说,在这个家里,我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、长大。”杨梦雪继续道,“其实某种意义上,我是幸运的,是他们毫无保留的爱意,拖着我走出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。”

&esp;&esp;那一年,养父母办好移民手续,决定带着她离开,彻底告别香江这个伤心地。

&esp;&esp;杨梦雪跟着他们搭上飞机,有了新的名字,就叫韦安怡。

&esp;&esp;海外的日子安稳顺遂,确实是崭新的生活。曾经血淋淋的伤口结了痂,开始慢慢愈合。只是她仍旧思念自己的亲生父母,夜深人静时会想起曾经一家三口住在劏房里拮据但温馨的日子,悄悄掉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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