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是特权,那就是随时收回去的。
纪存时倏然抬手,我不躲不避,准备挨他这一下。他的手却轻柔地落了下来,然后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“学长,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把手机打开,屏幕上是我给他发的短信,他将它凑到我眼前毫厘之间的距离,我忍不住皱眉偏头,他用左手硬掰过我的后脑,让我看那些我亲手发给他的话。
我沉默了一瞬,忽然用力推开他,纪存时微微踉跄了一下,演讲台的聚光灯打在他脸上,他的面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,眼底如血。
我用力合了合眼,摆正了被他弄乱的领结。
“纪先生是不识字吗?就是字面上的意思,”我清了清嘶哑的嗓音,“现在,无需通过你,我也可以获得纪家的支持,之前…… 我对你不过是逢场作戏,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,你不会还当真了吧?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,您不如坐到席上休息一会,等一会我忙完了正事,得空和您谈谈——来人,纪先生喝多了,给他准备个上座。”
台下人议论纷纷,当时,纪存时为了给我体面,声称是他在追求我——如今,这些昔日的甜言蜜语都会变作插在人心头的刀。
我深谙人心,知道自己甚至不用多说什么,只要这几句话便能将他羞辱至极。
豁然,一阵劲风袭过,场上一片哗然,纪存时的枪口抵在我的眉心。
“纪先生,您的手在发抖,这样的持枪者…… 是杀不了人的。”
我对他摊开手掌,露出那块黑晶戒指,微笑着说:“你不是一直问我,想要什么样的戒指吗?我不想要你求婚时那不值钱的署名婚戒,只有权利和头衔才能配得上我沈璧。所以,我只要这颗黑晶戒指。”
我说出这些话时,内心竟然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意,他的枪口让我额头的皮肤火灼似的发痛。
我已经不知道,我究竟是故意为了激怒他,还是——想让他干脆开枪杀死我。
我抬起脖子,因为纪存时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颈项。
台下闪光灯拍个不停,沈仲南和沈家众人看戏看得不亦乐乎。
纪存时眼睛锁住我,蓦然抬手对台下盲开数枪!
这些人才意识到这位平日里内敛温和的公子哥儿是真的疯,也是真的要杀人。
他们当然巴不得我死在这里,连忙做鸟兽散。
纪存时毫不凝滞地将枪口转向我,他向前一步,和我贴的很近,他的枪口抵在了我的胸口,链接起这两颗心脏。
“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吗?”他抿紧唇,凑到我耳边,轻轻用气声道,“学长,你还记得吗,我告诉过你…… 疯子和骗子,即便一人杀死另一人,或许也是个不错的结局。”
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却不仅是对死亡生理性的恐惧,而是一种类似于g潮的兴奋。
我忽然发现,我竟然无比期待这一刻。我这一生,永远在做自己不想做和厌恶的事情……但此时此刻,我竟然是真心期待着被我曾经的爱人亲手杀死。
纪存时扣动了扳机!
“砰——”
我狼狈地跌在地上,胸口的血流了一地,巨大的耳鸣声让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瞬间,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。等意识逐渐归位,我才意识到,纪存时射中的是我手里的那枚黑晶戒指——它变成了两半。
他瞄准的是我的心口,而我当时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,或许戒指的晶石表面阴差阳错地挡住了射来的子弹。
直到之后很久,我也不知道当年这件事究竟是巧合,还是纪存时一开始就没有想杀我。
纪存时微微一滞,却没有开第二枪。
他垂下枪,弯腰捡起残留在戒托上的那半戒指,又抬脚踩住另一半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
“学长,不过是个戒指罢了,你不会真的觉得有了它就可以像纪家一样能号令所有镜魅,或者让我失去力量吧,你未免太天真了。”
他穿的是一双棕色的牛津鞋,一尘不染,意大利定制的擦色皮革,款式典雅合脚,是我三个月前为他定做的。
我那时不知道他是什么都不缺的纪存时,只以为他是个家室不错的骄纵贵公子,给他买了包括皮鞋在内的全套正装,还有一枚漂亮的手工钻石袖扣。
他今天没带那枚袖扣,我有些恍惚地想。
纪存时移开鞋尖,神情漠然如无情无欲的神祇:“你想要的话,去捡起来吧。”
他冷淡地笑了笑,在我耳畔低声道:“沈璧,我告诉过你,如果在‘是否真心’这件事情上你骗我,我就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。你如果真要骗,为什么不装得更久一点,演的更像一点,却因为这种东西就装不下去了呢?真是太蠢,太下贱,也太污辱人了。”
纪存时说到这里,声音越来越哑,短促地冷笑了一下,用鞋尖将那半块黑晶碎片踢到我的脸边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,这么想要,就送给你吧。毕竟沈先生有脸蛋有身段,气质谈吐也都好,去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