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不敢欺君。季掌印无病,有病的人是陛下您。”
&esp;&esp;赵珩脸色阴郁:“宋苗舟,你妄议君父,是活腻了吗?”
&esp;&esp;“臣今日身死也要把话说完。”宋苗舟上前一步,与天子对视,“陛下乃是圣明之主,如何不知烹饪膳食乃是季晚最大的喜好。如今他不愿下厨,并非身疾,乃是神倦心疲。
&esp;&esp;“陛下只一心想将他留在身边,却从未问过他心中所想所愿。难道陛下真的不会察觉吗?季晚想要的事什么。说来说去,陛下全然是为自己,从来不曾真正体谅他半分。
&esp;&esp;“如今见他这般……陛下后悔了吗?”
&esp;&esp;他不等赵珩答复,苦笑一声。
&esp;&esp;“臣后悔了。”
&esp;&esp;“臣后悔明知去王府供职一途没有前路,却眼睁睁看他走到这般田地而袖手旁观。”
&esp;&esp;“臣最后悔的是自己优柔寡断,顾虑太多……说得太晚,做得太少,就这么蹉跎了多年光阴,将他拱手让给了陛下。”
&esp;&esp;宋院判是太医之首,药到病除。
&esp;&esp;平日为人谦和低调,对患者耐心细致。
&esp;&esp;从未有今日这样的时刻,也未曾做过这般大不敬的事。
&esp;&esp;即便此时怒意盈满胸腔,也没有多余的粗鄙之言。
&esp;&esp;片刻后,他听见天子冷笑了一声:“你果然……”
&esp;&esp;天黑了下来。
&esp;&esp;屋檐的阴影落在了宝座上,落在了天子的面容上。
&esp;&esp;宋苗舟看不清赵珩的神情。
&esp;&esp;良久的沉默后,赵珩缓缓开口:“今日不敬,念在你是为季晚好,你犯上的妄言,朕不与你计较。”
&esp;&esp;宋苗舟几乎要松一口气。
&esp;&esp;可赵珩又动了,他缓缓前倾,让面容露出在了昏暗的最后的亮光中。
&esp;&esp;夕阳勾勒他的面容,只有一半。
&esp;&esp;晨与昏的光影落在他的脸颊上,透着几分冰冷的杀意,勾勒着他那轮廓深邃的面容,半明半昧。
&esp;&esp;“可你记住了……以前种种蹉跎遗憾,是你的事。以后他的喜怒哀愁,则是朕的事。与你无关。”
&esp;&esp;赵珩用冰冷锐利的眼神盯着他,缓缓道:“宋苗舟,你迟了。”
&esp;&esp;宋苗舟浑身一颤,脸色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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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亮了一盏灯。
&esp;&esp;照亮了季晚面前有些朦胧的书册。
&esp;&esp;他怔了一下,就见赵珩提着灯在他身侧而立。
&esp;&esp;“天色暗了,再写伤眼。”赵珩道。
&esp;&esp;季晚便放下了笔,起身请罪。
&esp;&esp;“是我写得太入神,忘了去做晚膳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怔了怔,有些无奈,“我忘了,我好像做不来饭菜了。”
&esp;&esp;“无妨。”赵珩拉着他的手,“晚膳已备好了。”
&esp;&esp;晚膳备好了。
&esp;&esp;靠近太液池那边的水榭中摆了膳案,菜肴还冒着热气。
&esp;&esp;只是菜色有些简陋。
&esp;&esp;一个水煮青菜,一个蒸水蛋,一个腌王瓜。
&esp;&esp;主食不过一碗白粥。
&esp;&esp;季晚一时怔忡……尚膳监能人不少,怎么能做出这般敷衍的菜肴。
&esp;&esp;赵珩适时解释道:“宋苗舟说你最近体弱,应吃清淡一些。”
&esp;&esp;既然是宋院判的医嘱,季晚便不疑有他。
&esp;&esp;与赵珩坐下吃饭,不等他动手,一碗粥就送到了手边,他谢了恩开始进膳。
&esp;&esp;等菜肴送到嘴里才觉出问题。
&esp;&esp;蒸蛋老了,失了气色。
&esp;&esp;青菜盐多了,没了劲头。
&esp;&esp;连那碗粥,看起来无恙,尝着却有几分焦煳的味道,怕是火候太大,糊了锅底。
&esp;&esp;——陈领是糊涂了吗?怎么管着尚膳监能出这么大的纰漏。
&esp;&esp;季晚多少有些惊惧。
&esp;&esp;赵珩却又夹了一筷子王瓜放在碟里,亲昵地问他:“口味如何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