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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不等凤元羲回答,他倾身上前,将卷宗摊开在凤元羲面前。
&esp;&esp;“陛下且看。前月江太傅告老辞京,但许多门生、好友和故吏都尚在朝中。廉王殿下有意清扫其中结党谋私之辈,又有许多官员因此相互弹劾,这份案卷,就是其中之一,是吏部侍郎弹劾御史中丞……”
&esp;&esp;文书在凤元羲面前摊开,两人的距离刹那间拉进到只两指之宽。
&esp;&esp;他专注向君王讲解着连日来的党争。
&esp;&esp;却不知凤元羲纹丝未动,已经变成了方才贴上他手腕的那朵白玉兰。
&esp;&esp;……是香的。
&esp;&esp;于勋贵世家而言,焚香、煎茶、抚琴插花等事,与饮食起居没什么区别。
&esp;&esp;他身上缭绕着松香的气息,又间些微茶烟的苦涩,徽墨的沉香从他指尖蔓延到周身,若有似无的桐木香,仿佛是他常年抚过的那把琴的余味。
&esp;&esp;凤元羲不知是哪种味道让他头晕,总之昏昏沉沉。
&esp;&esp;萧酌清全未察觉,一边言简意赅地讲案,一边翻过那卷公文,说话间的气息拂动着凤元羲的发丝。
&esp;&esp;朝中动向,凤元羲早在隐卫的密信里看过。
&esp;&esp;他没必要听。
&esp;&esp;只是……
&esp;&esp;带着微微凉意的气息拂过身侧,凤元羲没动,只是在想,他今夜也要留在自己的寝宫。
&esp;&esp;那座寝宫,他住了十年。
&esp;&esp;一梁一柱、一榻一椅,他都了若指掌得如同自己的手足与臂膀一般。
&esp;&esp;而今夜,萧酌清,他就要住在那里面……
&esp;&esp;“大人,萧大人!”
&esp;&esp;一道呼唤声传来,萧酌清警觉地收起案卷,转头看向回廊。
&esp;&esp;是满脸喜色的罗公公,看到凤元羲在这里,还愣了一下:“陛下?”
&esp;&esp;萧酌清神态自若地收起案卷,随手放在桌上,温声道:“嗯。陛下恰路过此处,与臣闲话两句,吃些点心。”
&esp;&esp;罗公公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。
&esp;&esp;萧酌清站在桌边,长身玉立,凤元羲就在他面前,两人的肩膀几乎就挨着肩膀。
&esp;&esp;陛下还同往日一般,眉目冷淡,没什么表情,唯独指间捏着半块甘露饼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凤元羲没出声,只是喉结滚了滚,另外半块糕饼也送入了口中。
&esp;&esp;“公公有事找我?”萧酌清问。
&esp;&esp;罗公公一拍额头:“是了!萧大人,方才奴婢亲自带人,已将曲台的偏殿收拾出来了!就在陛下寝宫旁侧,只隔一扇掖门!”
&esp;&esp;“……旁侧?”
&esp;&esp;旁边,一直没出声的凤元羲忽然发问。
&esp;&esp;罗公公点头,继而打量凤元羲的神情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还不够远?”
&esp;&esp;没咽下的糕点堵在凤元羲口中:“。”
&esp;&esp;眼看着陛下面无表情,并不回话,罗公公一脸为难:“陛下,萧大人担心您的安全,实在不方便安排太远……实在不行,奴婢再去收拾临曲阁。”
&esp;&esp;“够了。”凤元羲忽然说。
&esp;&esp;“……啊?”罗合裕一愣。
&esp;&esp;却见凤元羲面无表情地拍拍手上的糕点屑,抬一抬手,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率先朝正殿走去。
&esp;&esp;凤元羲也抬步跟上,路过罗合裕时,淡淡转过头。
&esp;&esp;“已经很远了。”他对罗合裕说。
&esp;&esp;“用不着比现在更远。”
&esp;&esp;——
&esp;&esp;萧酌清如约搬进了曲台宫的偏殿。
&esp;&esp;只隔一扇掖门,偏殿内暖香氤氲,罗合裕收拾得十分妥帖。
&esp;&esp;几个宫人留在这里照顾萧酌清的起居,桌上放了他下午看过的书卷,公文也由宫婢替他递送到大理寺办理,甚至不必他亲临。
&esp;&esp;萧酌清沐浴毕,更过衣,微湿的发丝披散在肩,趿着鞋走到窗边。
&esp;&esp;窗外,曲台灯火辉煌,映照着草木横生的庭院与砖瓦,倒显出几分热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