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然转深。
&esp;&esp;阿然……
&esp;&esp;阿然出事了么。
&esp;&esp;不假思索地,欧瑞并指在眉心一划,一缕凝实却泛着淡淡金芒的魂息被剥离出来,于他身前勾勒成形。
&esp;&esp;赫然是另一个喻绥。
&esp;&esp;只是这具分魂化出的躯体,面容虽与他一般无二,眼神却空茫,动作也是不甚自然的滞涩,像是精巧却未完全注入灵性的傀儡。
&esp;&esp;“去,守着他,按本尊心意行事。”喻绥本体吩咐,指尖弹出金光没入分魂额心。
&esp;&esp;分魂空洞的眼神霎时被注入温和的专注,颔首,身形旋即淡化,循着玉牌间和喻绥融在人心口的本源翎羽,穿越空间,直奔沈翊然所在的院落。
&esp;&esp;与此同时,喻绥强压下心头焦灼,将大半心神通过玉牌的联系,遥遥投注过去。
&esp;&esp;他必须弄清楚赤水城这潭浑水之下究竟藏着什么,但阿然那边,一刻也不能无人看顾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分魂抵达的瞬间,榻上沈翊然的情形便通过玉牌与魂印,再明了不过地反馈到喻绥本尊的感知中。
&esp;&esp;床幔之内,沈翊然已疼得意识模糊。
&esp;&esp;他整个人蜷缩成团,紧紧裹着锦被,却止不住地瑟瑟发抖。
&esp;&esp;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雪白寝衣,紧贴在清瘦的背脊和腰腹曲线之上,勾勒出因疼痛而紧绷僵硬的线条。
&esp;&esp;沈翊然脸色煞白如纸,唇上被咬出的深深齿痕已泛出青紫,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随着身体的轻颤而抖动。
&esp;&esp;破碎的喘息和从喉间挤出的呜咽,断断续续,像受伤小兽的哀鸣,听得喻绥心脏揪紧。
&esp;&esp;腹中的绞痛像是达到了某个顶点,痉挛袭来,沈翊然疼得骤然仰起颈项,脖颈线条绷紧如弦,青筋微显。
&esp;&esp;他无意识地抬手,指尖颤抖着,朝着枕边玉牌,胡乱地抓去,痛楚与求助的灵息,下意识飘向玉牌。
&esp;&esp;好疼,他真的,真的捱不住了。
&esp;&esp;沈翊然根本无力分辨来人是谁,亦或只是幻觉。
&esp;&esp;痛苦的迷障中,沈翊然只恍惚觉得熟悉的气息靠近,干裂的唇瓣翕动,气若游丝,“对……不起……又耽搁你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被席卷的痛楚吞没,沈翊然闷哼一声,眼睫颤颤,彻底失去意识,陷入昏沉。
&esp;&esp;略显僵硬的分魂依照本尊意志,有些迟滞地地坐到了榻边。
&esp;&esp;他不会说话,面容也缺乏生动的表情,但掌心却再准确不过地覆上沈翊然冰冷痉挛的小腹。
&esp;&esp;精纯温暖的凤凰灵息涌入,他略显笨拙地学着本尊记忆中的方式,缓慢而持续地揉按紧绷如石的部位,力道由轻渐重,化开凝滞的寒痛。
&esp;&esp;与远在赤水城屋瓦上的喻绥本尊,阖上双眼,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玉牌,分魂的联系中。
&esp;&esp;结界内,喻绥薄唇轻启,温柔的声音,实实在在可闻,萦绕在病榻周遭,“阿然,我在。”
&esp;&esp;自万里之遥传来,挟着无尽的疼惜与安抚,“疼就咬着我,别忍。不用说对不起,阿然永远没错,是我不好,不该留你一人。”
&esp;&esp;“嘘……放松,慢慢呼吸。”
&esp;&esp;“阿然最乖了。”
&esp;&esp;喻绥时不时能听着沈翊然痛哼的呻吟,心都跟着颤。
&esp;&esp;“嘘,没事了,我在这儿,一直都在。”
&esp;&esp;“疼就咬我,别伤着自己……”
&esp;&esp;“凤凰火很暖,是不是?让它进去,把那些让你疼的坏东西都化掉……阿然很乖。”
&esp;&esp;“不怕,我在这儿陪着你,哪儿也不去。”喻绥重复着承诺,耐心地恳求,“很快就好了……等你好了,想怎么罚我都行,嗯?”
&esp;&esp;细密而柔软的网,将沈翊然从冰冷刺骨的痛海中托起。昏沉中,沈翊然紧蹙的眉心舒展了点,抵在腹间的指尖松了力道,身体仍不时轻颤,却不再惊惶无助的紧绷。
&esp;&esp;第68章 阿然阿然,晨安
&esp;&esp;喻绥一边分心温柔哄着,一边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收回部分心神,凝神去听下方城主府内隐约传来的对话。
&esp;&esp;“…魔尊定然已被引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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