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秦家给出的薪水算很丰厚,当时两位没有久留的打算吗?”
&esp;&esp;陈伯讪讪一笑,道:“不是不想,但我和她都是被元首辞掉的。”
&esp;&esp;“我是在花圃里摔了一跤,压坏了一棵黑松,她是清扫时碰碎了一只古董花瓶……元首都发了很大的火,都是非常昂贵的东西,没让我们赔得倾家荡产已经很好了。”
&esp;&esp;黑松盆景价格可逾百万千万,古董花瓶则更无上限。
&esp;&esp;有所损坏时,怒发冲冠似乎也是人之常情。
&esp;&esp;但是……
&esp;&esp;沈沉蕖目光落在窗外院中。
&esp;&esp;工人已然到达,正将一棵棵植株连着土球一起挖出,准备装车后移至三号院。
&esp;&esp;他瞳中倒映着各色花影,高低错落,交织成绚丽斑斓的、如梦似幻的一张网。
&esp;&esp;恍惚间似乎连他的双目都浸透了花香,身体也随之融化,融进密密匝匝的花海中去。
&esp;&esp;他梦呓般重复道:“……发了很大的火?”
&esp;&esp;对面两人连连点头,仿若心有余悸,道:“几乎是暴跳如雷。”
&esp;&esp;沈沉蕖唇角勾起一点若有似无的弧度,水波一般倏忽即逝。
&esp;&esp;——他只记得秦作舟把家里的古董全送了博物馆,理由是要在家里定期组织室内枪战实训,而这些古董只会碍手碍脚。
&esp;&esp;“我知道了,有劳二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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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直至开庭当日,秦作舟才从那种活死人的诡异状态中苏醒。
&esp;&esp;法庭调查、法庭辩论、最后陈述、宣判……执行死刑。
&esp;&esp;一切仿佛按下了倍速键。
&esp;&esp;从公堂上入场坐定,到刑场上子弹命中秦作舟眉心,只是白驹过隙。
&esp;&esp;“秦作舟”死后,沈沉蕖又见到了霍知凛。
&esp;&esp;他家中起火时,那个平白无故出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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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秦作舟头七刚过,霍知凛去一号院扑了个空,转道三号院,只见沈沉蕖躺在阳光花房里。
&esp;&esp;身丨下沙发极软,他整个人好似陷在里头。
&esp;&esp;浅金色的阳光铺洒在他周身,珠白肌肤,雪色长发,衣着也是浅色系。
&esp;&esp;身体蜷缩着,整个人像一朵意外降落的云。
&esp;&esp;霍知凛朝这朵云走去。
&esp;&esp;恰好家政机器人也掐着表、端着粗细搭配、荤素均衡、热气腾腾的餐点走来。
&esp;&esp;霍知凛斜了它一眼,道:“没你的事,一边儿凉快去。”
&esp;&esp;家政机器人:“……”
&esp;&esp;听不懂。
&esp;&esp;它继续昂首行进。
&esp;&esp;霍知凛越过它,先一步反锁了花房门,挡住这人工智障,才阔步走向沈沉蕖。
&esp;&esp;沈沉蕖正闭眼假寐。
&esp;&esp;听见响动后掀了掀眼帘,又缓缓合拢,道:“我对休长假并且万事不理的提议没有兴趣。”
&esp;&esp;霍知凛摘下一朵小绣球,掬起沈沉蕖如水的长发。
&esp;&esp;驾轻就熟地把花给他编进头发里,道:“我还想再争取争取,不过请院长先吃午饭吧。”
&esp;&esp;绣球小花团突然缺失一朵,很无辜。
&esp;&esp;沈沉蕖摸了摸它以示安慰,道:“机器人大概已经做好了,我还不饿,等一下会吃的。”
&esp;&esp;又道:“你再争取的话,干脆就不要再来了,我拒绝见你。”
&esp;&esp;霍知凛一时无话。
&esp;&esp;他对这个世界毫无实感,只在意沈沉蕖。
&esp;&esp;沈沉蕖身体如此,还要烦劳,他无法不心痛,也无法放弃。
&esp;&esp;他伸手探向沈沉蕖腰腹。
&esp;&esp;一道寒光如秋水般乍现,一眨眼,霍知凛掌心与沈沉蕖身体之间便隔了一把利刃。
&esp;&esp;养父母都是文人,对刀兵并无涉猎,九岁那年沈沉蕖手中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水果刀。
&esp;&esp;即使当年他真刺向霍之凛,大概也只能造成点皮外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