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,还有何要事?”裴玄临的声音平静,带着无形的压力。
房闻洲依旧保持着跪姿,双手抱拳,抬起头,目光恳切。
“陛下,臣与陛下是自幼相识,当年,臣是太子杨承秀的伴读,您虽贵为临淄王,但在宫中的处境艰难,臣与承秀都看在眼里,我们时常寻机帮扶陛下,只盼着您能在宫中过得顺遂些,那些年,总归是存着一份自幼相伴的情谊在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,“正因为这份情谊,臣在最后关头,终究无法狠心背叛陛下,故而带领房家,倒戈相向……”
“呵。”
裴玄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,打断了他的话,“说了这许多,绕来绕去,无非是想让朕念及旧情,饶过你房家此次从逆之罪,是也不是?”
房闻洲低下头,声音带着一丝涩然:“是,陛下圣明,臣自知有罪,不敢奢求宽宥,只求陛下看在房家没有为舞阳长公主做过任何事的份上,对房家网开一面,恳请陛下从轻发落。”
裴玄临没有立刻回答。
此时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不过未落在房闻洲的脸上,而是紧紧锁定在他抱拳行礼的双手上。
更准确地说,是停留在房闻洲右手食指上佩戴的一枚指环上。
那指环样式简洁,好看是好看。
但房闻洲,从前
并无佩戴指环的习惯。
这个认知,与他脑海中另一个画面悄然重叠。
薛映月,他的皇后,从前也并无佩戴指环的习惯。
但不知从何时起,她的指间,开始不停出现各式各样华丽的宝石指环。
并且不少都是房家进献给她的。
一股冰冷的疑窦悄然爬上心头,但裴玄临并未立刻点破,只是状似随意地开口,语气平淡无波:“你手上这指环,倒是别致,朕记得,你从前并无此等喜好。”
房闻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知道,陛下听见了刚才在火场的对话,知道了他与皇后之间并不清白。
房闻洲垂下眼眸,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,轻声道:“陛下,您是想问臣与皇后陛下之间的关系吗?”
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涟漪。
裴玄临的眼底骤然凝结起寒霜,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,只是冷笑一声,语气带着帝王的疏离与威压。
“不必,朕相信皇后醒来后,会亲口告知朕一切,就不劳烦房卿在此多费口舌了。”
说完,裴玄临不再看房闻洲,他挥了挥手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退下吧。”
“……是,臣告退。”
房闻洲沉默片刻,终是低下头,行礼后缓缓退出了偏殿。
他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,又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裴玄临独自坐在龙椅上,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木牌,房闻洲手上那枚刺眼的指环,以及薛映月佩戴指环的画面,在他脑中交织盘旋。
房闻洲最早是杨承秀的伴读,难道是在那个时候跟薛映月认识的?也不对,连杨承秀都没见到过薛映月,房闻洲何以见得。
他们两个为什么会有关系?
薛映月到底都瞒着他做过什么?
种种疑点,如同迷雾般笼罩在他心头。
但此刻最重要的,是薛映月平安无事,安然无恙地醒过来。
裴玄临闭目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并未在偏殿久留,很快起身,再次返回紫宸殿寝宫。
从他离开到回来,中间耽搁的时间并不算长。
回到寝殿时,太医正在低声指导着薛皓庭如何用浸了药液的软巾,小心翼翼地擦拭凌枕梨手臂上的一处擦伤。
薛皓庭动作略显笨拙,但神情却异常专注,眼中满是担忧。
太医以为他们是亲兄妹,薛皓庭只是在照顾自己亲妹子,此举并无不妥,甚至还觉得皇后与褒国公兄妹情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