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原本覆在林向安脸颊上的手滑到了他的后脑,微微用力,将他压向自己,同时开始有力地回吻。
唇齿交缠间,气息彻底紊乱。细微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宋宜在间隙中稍稍退开,呼吸急促,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。他看着近在咫尺、眼尾泛红的林向安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林向安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你明天还要去巡查。”
林向安呼吸沉重,胸膛起伏,“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我要你。”
这三个字,斩钉截铁。
所有伪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。宋宜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被汹涌的情潮淹没。他不再犹豫,翻身,将林向安压在了身下。
位置颠倒,攻守易形。
烛火摇曳,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晃动、纠缠。
直到精疲力竭,直到意识模糊,两人仍紧紧相拥。最后的时刻,宋宜伏在林向安汗湿的肩头,眼眶不知是什么缘故,看起来有些微红。他贴在林向安耳边,轻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
林向安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,似乎隐约捕捉到了那几个模糊的音节,但他真的太累了,只来得及用尽最后力气,将宋宜拥得更紧。
窗外,夜色最深,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。
林向安已经沉沉睡去,而宋宜,则彻夜未眠。
他睁着眼,在昏暗的光线里,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林向安。听着他逐渐均匀却比往日略显沉重的呼吸,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热。
每一分每一秒,都不舍得浪费。他知道,天一亮,这个人就会离开,而自己,也将踏上一条再无归途的路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纸透出第一缕灰白。
林向安几乎是立刻惊醒,他今日需早起前往司卫营点卯,然后即刻出城。他转头看向身侧,宋宜闭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似乎睡得很沉。林向安动作放得极轻,小心翼翼地起身,穿戴整齐,又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,终究没有忍心叫醒,只是轻轻的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,然后转身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。
房门被轻轻掩上的瞬间,宋宜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又躺了许久,直到确认林向安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府邸重新被一片死寂笼罩,才缓缓坐起身。
他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,面对着空荡荡的庭院,开始发呆。
晨光一点点变得明亮,驱散了夜的残余,将庭院里的花木石板照得清清楚楚。
可宋宜却觉得,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暗下去,冷下去。
他控制不住地去想,林向安此刻应该已经出了城。他会想什么?或许还在为那莫名的心慌感到些许困惑,或许会盘算着如何尽快完成巡查,好赶回来赶回来,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。
宋宜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上的木纹。
他想象着林向安回来后,面对空寂府邸时的表情。起初或许是困惑,是不解,然后会是焦急地寻找,动用一切力量打探他的下落
当最终明白他真的走了,而且是刻意瞒着他、不告而别时,那张脸上,会浮现出怎样的神情?是愤怒?是难过?还是绝望?
仅仅是想象,就让宋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窒息般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会恨他吗?大概会的吧。那样也好,恨比爱容易放下。或许时间久了,愤怒会平息,伤痛会结痂,林向安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,继续他原本就该光明璀璨的人生,娶妻生子,建功立业,将他宋宜逐渐淡忘在记忆的尘埃里。
这明明是他所期望的最好的结局。可为何一想到林向安可能会忘记他,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一块,空落落地透着寒风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脑海,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。嫉妒的酸楚和巨大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。他猛地闭上眼,手指用力抵住额角,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画面。
不,不会的。
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。林向安不是那样的人。他那么固执,那么认死理。他认定的人和事,怎么会轻易改变?
可另一个更冷静、也更残忍的声音立刻反驳:人是会变的。尤其是在漫长的分离,现实的磋磨,以及看不到希望的等待之后。你凭什么要求他永远停在原地,守着一段可能永无结果的过去?
两种声音在他脑中激烈撕扯,搅得他头痛欲裂。
他就这样枯坐着,思绪纷乱如麻,一会儿是过往相处的点滴甜蜜,一会儿是未来可能的冰冷画面。阳光从窗棂的这边,慢慢移到了那边,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光边,却暖不进心底分毫。
从此,山高水长,或许再难相见。他唯一能祈求的,不是林向安的原谅或等待,而是希望上天垂怜,最终能赐予他所爱之人,平安,顺遂,以及无论有没有他参与的,真正的好人生。
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