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宜脚步不停,冷哼一声,“不审了,没意思, 累了!林将军您自个儿在这慢慢玩吧!这鬼你爱抓不抓, 本殿是不管了。”
这话带着宋宜特有的尖锐以及任性。
说完,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停留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,懒得再多看林向安一眼。
独留林向安一个人僵立在原地, 不知所措。
他望着宋宜远去的背影,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 嘴巴微微张着, 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失措瞬间攫住了他。他, 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,而且砸得彻彻底底。
宋宜是真的生气了,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的恼火, 而是彻底的不耐烦。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林向安脑中一片混乱。他只是,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份扰乱心神的情绪,只是想躲起来自己消化掉那不该有的妄念而已。
宋宜沉着脸,一路疾行,心中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。
他本来压根就没打算真去审那个婢女,至少不是现在。他故意提出审讯, 无非是想找个由头,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,逼林向安把那该死的别扭原因说出来。
谁知道这块木头!这颗捂不热的石头!竟然油盐不进到了如此地步!问什么都不说,就知道冷着脸装哑巴!
“真是气死我了!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烦躁地踢开了脚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,“以后真应该奏请父皇,定下一条铁律‘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,一律不准当将军’!省得看着就来气!”
他越想越憋屈,自己何曾如此费心去揣摩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司卫将军的心思?简直是自讨没趣!
马车早已在成王府外候着,宋宜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地掀帘上车,重重地坐进车厢里。
“殿下,回府还是”车夫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百花楼!”宋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马车轱辘转动,缓缓驶离了气氛凝重的成王府,将那个依旧怔立在原地、心乱如麻的林将军,远远地抛在了身后。
李明月一进屋,就看见宋宜沉这个脸,周身笼罩着一层“生人勿近”的寒气,活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两金子没还。
她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踱步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,不仅不怕引火烧身,反而饶有兴致地托腮打量他:“哟,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?哪个不开眼的奇人,能把咱们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九殿下气成这副模样?脸都快比锅底黑了。”
“一个不知好歹的呆木头罢了。”宋宜轻哼一声,似乎觉得为这种事生闷气有些掉价,强行按捺下心头那点邪火,“对了,我们安排进司卫营的人,近日情况如何?可还顺利?”
“一切顺利。”李明月点点头,“人都已稳妥融入,暂时还未接到需要动用的指令。这几日林向安被成王府的‘鬼’绊住了脚,几乎没怎么去司卫营露面,正是我们的人站稳脚跟的好时机。”
“没怎么去过?”
宋宜挑挑眉,“那昨日呢?他昨日可曾去过?”
李明月摇摇头,语气笃定:“没有,昨日林向安根本没去。”
不是因为司卫营的事,那还能是什么?
李明月的话一方面让宋宜放心,至少他安插的人暂时没问题,另一方面,对林向安那琢磨不透的情绪更难解。
他端起茶杯,半天没送到嘴边,只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。踌躇半晌,他轻咳一声,目光游移地看向李明月:“明月啊!”
“嗯?”李明月正低头整理衣袖,闻言抬头,眼中带着询问。
“就是吧,我,我有个朋友。”宋宜眼神飘向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,声音也低了几分,“他吧,认识一个人。这两人之前相处得,还算不错。可是突然有一天,这人就对我——对我那个朋友,变得特别冷漠,爱搭不理的,说话也硬邦邦的,像是换了个人。”
李明月看着宋宜这幅欲言又止,目光闪躲的样子,倒是新鲜。
她强忍着没笑出声,一本正经地点点头,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揶揄:“哦?殿下何时交了这样一位,能为情所困的朋友?我竟然未曾听闻。”
宋宜被她一语点破小心思,耳根微热,梗着脖子道:“本殿交朋友,难道还需事无巨细地向百花楼的暗桩首领汇报不成?”
李明月从善如流地抿嘴笑了笑,看破不说破:“是是是,殿下交友广阔,是我多嘴了。那殿下,不是,殿下的那位朋友,可有问过那人,为何突然态度大变?”
“问了,怎么没问。”
一提到这个,宋宜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,“可是他不肯说!怎么旁敲侧击、怎么直截了当,他都三缄其口,要么转移话题,要么就就甩脸色!”
“哦——”李明月拖长了语调,“那看来,林将军是打定主意,不愿意告诉殿下原因了。”
“嗯!可不是嘛,跟块又臭又硬的石头”宋宜正愤愤地附和,话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,猛地抬起头,瞪大了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