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他如受惊小鹿般的反应,宋宜难得地轻笑了一声:“放心,只是弹琴。你的差事,就只是弹琴。”
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。
初入百花楼那几日,夏芦依旧如同惊弓之鸟,每每有客人靠近或打量,都让他紧张得浑身僵硬。
直到他渐渐发现真的只需在轻纱帘幕后方抚琴,无需应对任何调笑与纠缠,那颗高悬的心才渐渐落回实处。
而他甚至不识音律。是宋宜派了琴师,从头开始,耐心地教导他。
天资不算聪颖,他便付出十倍的努力,十指磨出厚茧,终于在数月后,能弹出一曲不算精湛,却足够动人的《清平调》。
当时,宋宜本以为这样,就能救下这一家人。他眼见着夏芦越发开朗,他们一家三口,也不再愁吃愁穿。
只是天不遂人愿,意外,从来没有预兆。它突兀的将这一切撕开了巨大的,难以弥补的口子。
想着这些,宋宜捏着扇柄的手生疼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壶中的茶都已微凉,车帘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。
这个男人如此失态,竟全……
林向安坐了下来, 车厢内光线昏暗,但宋宜仍注意到了他那泛红的眼眶。
宋宜目光停留了一会,只将手边那包蜜饯往前推了推, “吃吗?之前听过一个说法,甜食能让人好受些。”
林向安盯了两秒袋子,还是伸手取了一颗放进口中。
与记忆中那串糖葫芦如出一辙的甜腻瞬间在舌尖炸开,浓稠得几乎化不开。他下意识蹙起眉头。
见林向安皱着眉,宋宜也拿起一个放进嘴里,“怎么?太甜了吗?”
“嗯, 有一点。”
林向安点了点头, 咽下后只觉喉间像是被糖浆黏住。正暗自不适时, 一杯茶已适时地递到眼前。
如同知道他心中所想,宋宜的手稳稳托着茶盏,朝他扬了扬下巴。
林向安接过茶盏, 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。茶水冲散了卡在喉间的那股甜腻, 缓解了不适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他低声道, 语气诚恳, “若非如此, 臣恐怕永远不知阿衡葬在何处。”
宋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身子往后一靠, 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着车厢壁。
他顺手又将那包蜜饯往林向安那边推了推, 示意他不必客气。
林向安摩挲着杯沿, 眉头又轻轻蹙起,“殿下方才说的承诺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抬眼看向宋宜,“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?”
看着他这副难得有些懊恼又认真的模样,宋宜忍不住轻笑出声:“自然是你在府上喝得酩酊大醉那晚。”
他顿了顿,学着当时林向安含糊不清的语调, 夸大其词:“你拉着我,根本不让我走,还在那哭哭啼啼的。翻来覆去地说,定要亲手了结仇人,为你那枉死的朋友讨个公道。还说一定要把人交给你处置,不答应就满地打滚。”
他拿起一颗蜜饯,在指尖转了转,笑吟吟地欣赏着对方逐渐僵硬的神色:“不过,你当时醉成那样,记不得这些也正常。”
“这”
林向安确实记不清那晚的事,但拉着宋宜不松手,哭哭啼啼,满地打滚?
这未免太过荒唐。可见宋宜说得煞有介事,他竟一时语塞,当真努力回想起来。毕竟,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喝醉酒之后是不是这个样子。
看着眼前的林向安真的开始认真思考,宋宜没忍住笑了起来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真信了?”
“我”
林向安张了张嘴,耳根微红,想辩解,但一时嘴笨,竟不知道从何开始辩解。
“好了,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宋宜脸上仍然挂着笑,装作不经意的提起,“不过有件事我确实好奇,你当日为何会恰巧出现在西山?”
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了好久,在脑海里想问好多次,终于是问出口了。
林向安似是没料到宋宜会问,愣了一下,才回答:“我当时本来就疑惑为何不让司卫将军跟随,然后听下属说的小道消息,觉得殿下有危险。”
宋宜挑了挑眉,“所以就单枪匹马赶来救我了?”
“嗯。”
他的视线停在林向安身上,继续问道:“那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宋宜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答案,但就是忍不住想要问清楚。
“这有什么为什么?”林向安不解的对上宋宜的视线,仿佛这个问题本身便难以理解,“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九殿下遇险,见死不救?”
这答案再清楚不过。
宋宜的目光在林向安身上久久不愿挪开。半晌才点点头,“有道理。”
他忽又想起什么,支着下巴凑近些,“那假如你到的时候,看见的是我的尸体,你会怎么办?”
宋宜的话一出口,林向安心里一紧,几乎是立刻接话,斩钉截铁:“不会的!”
回答的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