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今天之前,沈乐缘或许还会考虑一下。
人家毕竟救过他、陪伴过他,还意外被他捅过刀子,继续恋爱是不可能的,只是补上那两天的话可以考虑。
但现在不行。
将霍霆锋推开,他淡淡道:“抱歉,我没有跟人藕断丝连的习惯。”
霍霆锋又哭了起来。
沈乐缘在前面走,霍霆锋就啜泣着在后面追,个头那么高长得那么凶,却一点不要面子地只顾装可怜给男朋友看。
快到公交站牌的时候,沈乐缘忽然开口:“别哭了。”
霍霆锋心中一喜,以为他要温柔地哄两句,像对待蔺渊和蔺耀那样,再生气也保持冷静。
但青年只是吐出一个字:“烦。”
霍霆锋……
委屈,难过,心里苦。
他对别人都很温柔,为什么只凶我?
但转念一想,霍霆锋又高兴起来:他只凶我,他对我跟对别人不一样!
找了颗糖给自己吃,霍霆锋跟着上了公交,习惯性坐到他旁边,把掌心放在男朋友脑袋旁边,省得车辆颠簸不小心撞到。
熟悉的幻觉袭来,沈乐缘自虐般看着。
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,不知道多少次的撞击过后,学生们的尖叫声中,好像有人喊他的名字,努力跟他说些什么。
“沈乐缘?沈乐缘?沈乐缘!”
霍霆锋怎么都叫不醒他男朋友,又已经到了学校门口,索性手臂穿过男朋友的腿弯和后背,一个用力抱了起来。
过会儿沈乐缘才悠悠转醒,跟惊愕的眼镜仔对上视线。
“沈哥……”
眼镜仔僵硬地问:“这位是。”
在霍霆锋回答之前,沈乐缘挣扎着落地,迅速接话:“前男友。”
他怕霍霆锋胡言乱语。
实际上他高估了霍霆锋,男人压根没想过“出门在外,身份是自己给的”,听到沈乐缘回答“前男友”三个字,甚至受宠若惊。
“是的!”紧张地伸手,他说:“你好,我是沈乐缘的前男友!”
男人正经严肃的样子把眼镜仔都看傻了,愣愣地握手之后,他小声问冷漠仔:“前男友而已,这人怎么好像把自己当正房太太了似的?”
霍霆锋耳朵多灵啊,把这句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仅不生气,甚至爽朗地笑了,自豪道:“只有我是前男友!”
眼镜仔下意识反驳:“蔺……哎呀!”
腰上骤疼,是冷漠仔面无表情地掐了他一下。
沈乐缘也黑了脸,实在不想看莫名兴奋的某男人丢人现眼,拽住他的衣袖就走。
走出好远他才反应过来:我拽霍霆锋干嘛?
扭头一看,男人已经笑成了朵花。
脸色更黑了几分,沈乐缘板起脸重新摆出冷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:“我准备专心学习,希望你不要打扰我。”
“不打扰不打扰,我做你的保镖,我保护你。”
沈乐缘:“不需要。”
“需要的,”霍霆锋皱眉,怨气十足地说:“蔺渊手底下那群都是废物,今天蔺那谁不让我在门口待着,他们搞车轮战才把我拖走。”
像是委屈极了,霍霆锋指着脸上的伤说:“蔺那谁不怀好意,故意吩咐保镖往我脸上打!”
沈乐缘脱口而出:“大佬不是那种人。”
霍霆锋抿了抿唇,泛着青紫的脸上难过一闪而过。
沈乐缘以前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,不知道跟他聊天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,现在知道了,心情也没好到哪去。
烦躁感越烧越旺,难以自我调节。
他没再试图跟霍霆锋说什么,在手机上翻了翻课程表,把生活调回正轨。
可是世界不正常,他又怎么能安心?
略微休息了几天,听说大佬身体已经好转了很多,沈乐缘回了医院一趟。
视同水火的父子二人已经分房,他也就没看到蔺耀,只看到一身西装坐病床上办公的蔺渊。
生着病办公也就算了,还要穿这么正式,老板也不好做啊。
沈乐缘多看几眼,发出如上感慨。
蔺渊的视线在电脑上,看似放松实则身体都僵硬着,拿余光观察老婆的神色,希望能看出几分痴迷。
前世沈乐缘很喜欢他这副打扮。
“认真的男人最帅。”青年朝他凑近,轻轻亲上一口:“不过也不能一直工作,先吃点东西?”
那时候他胃不好,沈乐缘找了很多药膳的方子,每天监督他吃,偶尔还会送到公司去。
那时候,所有人都知道沈乐缘是他的爱人 。
从久远的记忆里抽身而出,蔺渊心神一动,忽然放下耳机,问:“你要不要露个面,让他们认一下你?”
沈乐缘:“嗯?”
蔺渊:“出院后我要经常待在公司,要是有事找我,你可以直接过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