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景休仍是试图撑起身子,却又接连无力跌回去。
青年喉间翻涌着血气。终于,他看向岳暗山,青年抬眼望来的目光已经近乎涣散,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来,艰涩至极:
“我……他……救他——”
岳暗山愣住。肖景休这厮阴鸷寡言,行事冷硬,向来只靠自己。和肖景休打了这么多年交道,这还是头一回见这家伙开口求助。
可肖景休开口才几字,便被一阵咳血打断。鲜血一口口涌出,染透他半边身子,像是每一次呼吸,都在撕扯胸腔里破裂的伤处。
岳暗山心头一紧,忙运转气元,探手按上对方胸口,尝试将那股在经脉间暴戾冲乱的劲力散开。
岳暗山来不及细想,也不管对方要的是什么了,只急声安抚,连连应声:“好好好,别急——帮你帮你!”
蛮王?
蛮王姚厉,破袭龙息。
短短两刻钟。
南疆帅城,化为废墟,城中百将,死伤过半。
巍然城阙,倾圮如土,血色弥天,尸横遍地。
夜幕垂落,废墟之上,残火犹存。
临时搭建起的军帐中,药味与血腥交织,压得人透不过气。
秦疏携亲卫快步而入,帐中众武文官员齐齐俯身行礼,却只换来他不耐烦的摆手。
秦疏神色冷厉,语声急促:“皇兄呢?”
任玄抱拳出列,声音沉稳:“下午陛下要出去,几位阁臣情急之下,将人打晕。现在正在营中救人。”
秦疏闻言,微微颔首,言简意赅:“活着就行。肖景渊情况如何?”
帐中医馆顿了顿:“回殿下,肖大人心脉尽毁,已不可救。”
秦疏觑了眼那医官,只问:“温从仁呢?”
任玄:“温从仁被蛮人挟持而走。”
秦疏眸色如寒铁,直入正题:“还有多少人能用?”
蔡丰垂首,声音暗哑:“四镇之中,岳暗山轻伤,肖景休重伤。六军将军,折了两人。十二卫将,死伤过半。”
帐中气氛一滞,压抑得几乎窒息。
秦疏却面无波澜,冷声接道:“传报各城各域,陛下龙体康健,蛮王姚厉深入南疆,无功而返,不过徒有虚名。”
“蛮王可改地气,城中武禁不可靠。就地抽十名内廷武臣,覆写秦宣功法气息,对外口径:‘陛下已移镇龙渊’。“
”抚恤先发,城中尸骨立刻清理,姚厉手中,有类凶兽可噬魂而强。“
他语声如刀落下:
“传令方辞,龙脉二十一城,以千人之阵,启逆尘,造武禁。既然打不赢,那所有人,都不要功法。”
“调卢士安回帅所,他与温从仁有命帖,能定蛮人位置。循命帖绘军图,半刻一更,传诸郡。”
秦疏抬眸,语气森然:“堂而皇之入我腹地,别让姚厉活着出去。”
人群散尽,帐内只余烛火摇曳。
秦疏招手唤来任玄,问的简洁:“溪云回来没有?”
任玄如实道:“世子比你早到半刻钟,现下在医帐。”
他顿了顿:“蛮王功法留有暗伤,伤者十不存一。陛下说……陆侯爷,或许活不过今晚。”
秦疏起身,一刻不留:“去医帐。”
脚步才要迈出,秦疏忽然止了一瞬,他顿了顿,叹息一声:“先去看肖景渊。”
陆行川是云中自己的人,哪怕殒命,云中兵马也能稳住。可若肖景渊折在此地,南疆的军心,必然掀起轩然大波。
为了大局不乱,秦疏必须优先表现出对南疆的重视。
任玄点头应了,慕然觉得,秦疏也挺不容易。
···
夜幕沉沉,风声萧瑟,医帐之中却死一般的沉寂。
药香混着血腥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半晌,秦宣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透着压抑的无力感:“世子,我不瞒你。陆侯爷现在这口气,都是肖景渊一式菩提明心续下来的。侯爷现在意识不清,你若执意立命帖,只会将自己一并搭进去。”
陆溪云指尖微颤,却又强自按住,青年眸子染上执色:“士安当年,比小叔伤的还重,从仁都能救他……”
秦宣幽幽一叹,眼底泛起复杂与沉重:“世子,若是温先生在,我不会拦你,可温先生自己都生死不知。眼下营中,无人会用命帖救人。若侯爷伤情继续恶化,你只会被他拖死。”
陆溪云紧绷着身子,目光落在陆行川的胸口,那一息微弱的起伏,仿佛下一息就会彻底寂灭。
青年眼底,无措与茫然交织。他只清楚,小叔一人,撑不过今晚。他只知道,命帖,是眼下唯一能同担气运的法子。
他径直给秦宣跪下了:
“陛下……算我求您……我真的…没办法了……”
秦宣一时心口发紧,急忙俯身去扶:“世子别这样,快起来!”
他手上用力,还没将人拉起半分,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