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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(2 / 2)

母一下子就进了棺椁。

只听见齐氏惨叫一声,延绵不绝。

像是跌落了万丈深渊。
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
天空忽然划过一道明光,接着咔嚓一声——一道闪电击中两侧架起的竹竿。

照亮了这犹如阴曹地府的深坑。

有人嚷嚷道:“这天里,怎么会有闪电?!”

是啊,怎么会有闪电。

可很快,再没人顾得上探究闪电,那牦牛毡上沾了点点火星,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。熊熊火舌转眼就点燃了整个深坑。

一大片一大片的牦牛毡化作了滚烫的火水,往下掉落。

人们惨叫着躲避,烧着了好几个。

剩下的人冲得冲,跑得跑。

转瞬消散。

在这大火中,新娘颤巍巍爬出了棺材,她的盖头丢了,左右看看,在这大火中哭喊不已。

我咬牙,鼓起勇气,冲过去一把抱住她。

“跟我走。”我说,“我救你。”

她便不再挣扎,由我吃力抱着她,跌跌撞撞冲出那烧成了火海的牦牛毡。

大雨冲下。

熄灭了我俩身上被点燃的那些地方。

伤口火辣辣地痛着。

就在此时,我听见了轰隆隆的巨响,回头去看,那带着囍字的顶棚在大火中烧成一片,不堪重负,跌落下去,落在了那口没有盖上的漆黑棺材上,转眼将涂满桐油的棺材点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。

我把新娘护在怀里,捂住了她的眼。

她说:“哥哥,我不想嫁死人。”

泪在这一刻终于泛滥汹涌,我抱着她,几度哽咽对她道:“不嫁了。以后都不用嫁。”

我背着女童,一路下山走。

明明都六岁了,还轻飘飘的,瘦得厉害。

我问她父母呢,她说父母把她嫁了,收了聘礼就送她去了齐氏家里。

我问她叫什么,她说也没有名字,出生时早产,只有三斤九两,便唤作殷三斤。

我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殷三斤,这个名字也挺好的。”我道。

回去的路上,那些送葬的人,像是孤魂野鬼,被一场大火烧得烟消云散。

除了泥泞的山路。

找不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。

漆黑的路上,我抬头看见了一盏提灯在风中微微荡漾。

走近了一些,就看见了提灯上的殷字,还有站在马车旁的殷涣,他似乎等了一阵子,肩膀湿透了,结了冰。

我将已经熟睡的三斤交给他,他用袄子裹起来,仔细地放在车里的小榻上,又拿了一双毛袜子出来。

我坐在车上,他半跪下去,为我脱下那双已经泥泞的袜子。

脚底的伤又裂开了。

他抚摸那处,道:“大太太吃苦了。”

“是你吗?”我问他,“刚才?”

那所有种种,像是有人操控。

不然已死之人怎么能掐着自己父母往棺材里拖。

殷涣看我一眼,淡淡道:“也许吧。”

我知道他不会同我说实话,但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了。

他沉默着为我穿好袜子,又把自己的袄子脱下来披在我背上。

他与我对视,冷清清地问:“大太太脚上这伤进了寒气,未来怕是要落下病根。值得吗?”

天边泄露了一丝亮光。

自东方的山坳里,洁白的光从那些沟沟壑壑中挤出来,划破灰蒙蒙的天空,照亮了我们彼此的面容。

我看看车里的三斤,又看看他。

他没有笑,如往常那般冷漠。

可他浅色的眼眸里也似有天光乍破,倒映出狼狈又喜悦的我。

“值得。”我说,“特别值得。”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写爽了!

爽!

偏心(含加更)

我后悔了。

特别不值。

因了这一通折腾,第二天脚就起了冻疮,又痛又痒又红又肿,挠也不是擦也不是。

半夜睡不好觉。

穿袜子都难过。

除夕那日起了个大早,开了院门,终于是见到来往不绝的下人们在忙碌,先是按照时辰给后院的院子一一换了对联,又扫尘祭祀,忙得不可开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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