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玉琰点头:“不用去解释,随他们去说。”
可是……杨氏想不到大娘子准备如何对付谢家呢?这名声还能不能回得来?
杨氏道:“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?”
谢玉琰嗓子一痒忍不住咳嗽几声。
“不用思量这些,”谢玉琰道,“过了正旦再说。”
杨氏等人就算再急,有了大娘子这话,也都纷纷应承,不再有别的话。
“家中都筹备的怎么样了?”谢玉琰道。
于妈妈道:“都弄好了,就等着正旦开宴了。”
这阵子方坊正还来了两次,杨明经出了事,眼下也没有个实靠人能帮他,他左想右想,准备推举杨明德。
杨明德哪里肯做这些,他也不会处置坊内的事务,但方坊正就是看中了谢玉琰在永安坊的威望。
只要有谢玉琰看着,杨明德就是挂个名罢了。
方坊正思量的还是没错,杨明德“上任”之后,永安坊各种事都安排的格外顺畅,谢玉琰虽然病着,但坊民们都是自发做事,用不着他催促。
谢玉琰还想问点别的,张氏却进门来。
“要紧的事是不是都说完了?也该回去歇着了。”
杨氏等人也担忧谢玉琰的身子,听了这话纷纷告退出去。
张氏絮絮叨叨地道:“你啊,什么都好,就是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谢玉琰只得又躺回床上。
幸好正旦到了,她铺子都关了,她也能暂时将一切都丢下。
谢玉琰躺在床上昏昏欲睡,不知过了多久,只觉得怀中一暖,有个东西钻了进来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就瞧见了狸奴。
狸奴背上又系了个小口袋,前些日子王晏与她传信时,就是这般模样。
谢玉琰伸手向那小兜兜里一摸,果然发现了一张折好的纸笺。
送礼
谢玉琰将纸笺展开一看,那上面没有字,只是画着一座塔。
王晏这是何意?
谢玉琰看向狸奴的小口袋,袋子看起来依旧鼓鼓囊囊,显然还有东西。
这样想着,她又伸出手去,指尖果然碰到一个硬物,掏出来一看,是一块雕好的木块,谢玉琰转动木块,雕刻的是类似屋顶结构的物件儿,谢玉琰再去看纸笺上的图,心中一动登时坐起身子。
她伸手将狸奴抱在怀里,狸奴背着的青布包看着不大,是因为被它肚皮的毛发遮掩了一些,将小布包解下来打开一看,这样的木块足足有二十几块之多。
幸好这是木头做的,否则狸奴怎么带着它们在房顶墙头乱窜?
谢玉琰伸手揉了揉狸奴的毛茸茸的大脑袋,亲昵地低声道:“辛苦了。”
狸奴仿佛能听懂她的话,大脑袋不停地在她怀中蹭来蹭去。
谢玉琰从床头的匣子里,拿出一条小鱼干,狸奴立即叼走,蹲到角落里,慢慢啃起来。
谢玉琰仔细瞧着,这些木块应该就是纸笺上画的塔,从中挑选出两块,对着榫卯的结构一拼,很快两块就严丝合缝地组在了一起。
剩下的二十几块也是如此拼装,慢慢的一座木塔就出现在她面前。
这木塔一侧微微向下倾斜,看着略微有些怪异,但谢玉琰却更为欢喜,这是有名的灵感塔。
当年建造它的人,因为土质比较松,特意将塔造成向西北略微歪斜,经过十几年后,塔身向下陷落,再加上常年吹西北风,整个塔身反而慢慢变正了。
可惜后来有人以木塔时间太久,且因遭过雷劈,塔身不稳,请朝廷拨款重新修葺,其实是将木塔完全推倒,用砖石重新砌造。
新塔通身用铁色琉璃瓦遍饰,那些琉璃浮雕色彩丰富、图案不一,着实气势惊人,但在许多人眼中,这铁塔不仅花了大量银钱,而且没有了当年木塔的风韵。
朝臣没少弹劾提议造塔之人,那些奏章却被天家全部留中,众臣这才猜测出,想要建塔之人其实是天家。
而这位建塔的天家,也是如今的天子。
也就是说,木塔已经没了,变成了后世砖塔的模样。
不过王晏送来这个,让她也算间接看到了木塔的风采。
谢玉琰将木塔托在手上看了又看,木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都说当年木塔建之前先扎了小样出来。
总不会就是这个吧?
真是如此,世间只有这一个,那也太宝贵了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