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訾随挑着无人的小路,拐进市场旁的巷道。
&esp;&esp;他在墙边停好山地自行车,锁上车,直起身扫了一眼四周。
&esp;&esp;这里是老城区,路径错综复杂,不熟悉路况的人一旦钻进巷子,总要迷路许久才能绕出来。
&esp;&esp;訾随来过很多次,早已轻车熟路。他压低身形,尽量避开敞亮处,沿着墙根的阴影往巷子最深处走去。
&esp;&esp;他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。
&esp;&esp;解决掉那条一直跟着他的尾巴——南宫恒峥最忠实的手下,迈安。
&esp;&esp;早在之前,訾随就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。
&esp;&esp;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,像一道幽灵似的缀在他身后,始终保持着一段让他无法锁定的距离。
&esp;&esp;訾随试过几次反追踪,全都被对方提前察觉、巧妙避开。这场猫捉老鼠的拉锯持续了一段时间,反倒勾起了訾随的好胜心。
&esp;&esp;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从他手里连续逃脱的人。
&esp;&esp;这人手段不简单,他必须更加谨慎。
&esp;&esp;直到某天夜里,訾随在巷口撞见一个毫无遮掩的身影:迈安拎着酒瓶,鬼鬼祟祟钻进深巷,在一间老旧二层楼房前停下,掏出钥匙开门,闪身进了屋。
&esp;&esp;那一刻訾随便确定,是南宫恒峥动的手脚,不是其他仇敌。对方特意派人来杀他,倒是费了不少心思。
&esp;&esp;他清楚真正难缠的角色,就在迈安身边。
&esp;&esp;但没关系。
&esp;&esp;他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巢穴。
&esp;&esp;从那晚起,訾随不再四处搜寻那个和他捉迷藏的影子,转而定点监视这间屋子。
&esp;&esp;他花了几天摸清迈安的出入规律与生活习惯,最终选定今天——一个普通午后,街上人声嘈杂,巷子里却安静得恰到好处。
&esp;&esp;他不能留下任何隐患。
&esp;&esp;他不能让穆偶身边存在任何可能引爆的危险。
&esp;&esp;所以今天,必须做个了断。
&esp;&esp;訾随在市场边上找了一家刚开午市的烤肉店,随意点了两样吃食,坐在角落慢慢吃着,目光时不时扫向巷口的方向。
&esp;&esp;他在等,等正午彻底过去,等巷子里的人声渐渐消散,等天光慢慢倾斜。
&esp;&esp;临近傍晚,深巷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&esp;&esp;訾随放下筷子,起身结了账,不紧不慢拐进巷口。
&esp;&esp;他贴着墙根走,脚步放得极轻,几乎没有声响。
&esp;&esp;破旧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,一条长廊式阳台横贯二楼,七八扇房门依次排开,门内隐约传出电视声与人的说话声。
&esp;&esp;走廊不算宽敞,堆着各家杂物;几根铁丝搭成的晾衣架上,挂着还在滴水的衣物,地面洇出一片片水渍。
&esp;&esp;夕阳从楼缝间斜射进来,给这条杂乱的走廊镀上一层昏黄柔光,看着竟有几分平和的生活气息。
&esp;&esp;訾随贴着墙边,一步一步走到第四扇门前。
&esp;&esp;他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片刻。
&esp;&esp;屋内隐约有人说话,含糊不清,像是醉汉在自言自语。
&esp;&esp;他不再犹豫,从腰间抽出手枪,又从口袋摸出消音管,动作熟练地拧在枪口。
&esp;&esp;他调整握枪姿势,确认每一处角度都稳妥到位。
&esp;&esp;昏黄的夕阳光芒映在他瞳孔里,他脸上没有半分情绪,仿佛所有属于人的喜怒哀乐,在此刻尽数被抽空。
&esp;&esp;他抬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&esp;&esp;门内,迈安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,浑身酒气冲天。
&esp;&esp;茶几与地面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空酒瓶。他皱着眉,不耐烦地挠了挠皱巴巴t恤外头露出来的肚皮。
&esp;&esp;这段日子他和亚斯汀像两只过街老鼠,东躲西藏,越想越憋屈。
&esp;&esp;不过一个訾随而已,有什么好忌惮的?老板让他们动手杀人,直接上门一枪了结便是,何必搞得这般窝囊。
&esp;&esp;他打心底瞧不起亚斯汀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听说对方是退伍兵,怕不是当年在战场上吓破了胆子,才被部队赶出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