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。
&esp;&esp;杨训倒是起得早,等她走出内寝的时候,他已经神清气爽站在上房内了。
&esp;&esp;拘说今日拜年的年礼都预备妥当了,新郎子要往岳丈家连送三年大礼,以肉为主,整猪整羊,系上红绸,猪头羊头上还得绑上大红花。
&esp;&esp;郗彩临要登车的时候,不放心又去查看了一眼,大肉除外,还有两个锦盒。
&esp;&esp;“里头是什么?糕点蜜煎吗?”
&esp;&esp;他随口应了声,“是给各人的礼。”
&esp;&esp;郗彩大呼倒灶,厚颜上岳家拆床的主,果然抠门一如既往。四个人用两个礼盒,一人只得半份,干得漂亮!
&esp;&esp;再回身看郁雾和贡熙,她们俩身上穿着彩缎,那缎子还是杨训挑的,说要给夫人长脸面。银底上一簇簇团花马,站在太阳底下银光闪闪,张扬是张扬了,品味不太高级的模样。
&esp;&esp;贡熙和郁雾别扭地笑着,郗彩拿眼神安抚她们,忍忍就过去了。视线往后一扫,后面的牵牛还是绿底红花呢,人家不是笑得很开心吗。
&esp;&esp;摆手登车,小小的车队,一路往大杨树街方向行进。
&esp;&esp;大门前,仆妇站在台阶上踮足眺望,终于辨认出了侯府的皂轮车,忙向内传话:“小彩娘子回来了,快禀报主君和主母。”
&esp;&esp;门上跑进去通传,厅房里的人赶忙出来接应。又大了一岁,不能像往日一样莽撞了,今天郗檀和郗婋倒不曾说姐夫又来了,拱手很知礼地向他贺岁,“姐夫新禧。”
&esp;&esp;杨训还了一礼,命人往门内运东西。几个家仆扛着猪羊送进后厨,既然有全羊,总得领新郎子的情,郗纪元向后吩咐:“预备浑羊殁忽来,今晚全家开宴,热闹热闹。”
&esp;&esp;大肉是照着礼数预备,量大寻常。郗彩就在想,四人两个礼盒,到底要如何分派。
&esp;&esp;盒子送到爹爹面前,打开是文房清供,其中有一只千里江山象牙笔筒,把山水都浓缩在案头,很有几分巧思。
&esp;&esp;阿娘的礼,却只是他从袖袋里掏出的小盒子。
&esp;&esp;打开看,里面是一面手牌,杨训道:“城中的裁云坊,铺面是咱们家的。岳母大人拿着这牌子,往后添置新衣不必结算,想做多少便做多少。”
&esp;&esp;这手笔大了呀,郗彩顿时讶然,居然小瞧了他。
&esp;&esp;所以说钱财是能收买人的,郗婋和郗檀从未觉得这男鬼如此光彩夺目过。
&esp;&esp;等轮到他们,杨训还没开口,他们就甜甜叫上了姐夫。郗婋得了另一个双层锦盒,里面有二十四色胭脂及三色螺黛,另有一套金玉镶嵌的头面,算得上她活到今天最华贵的首饰了。
&esp;&esp;郗檀眼巴巴地,万分羡慕,“姐夫,我的呢?”
&esp;&esp;杨训没有说话,淡然看着他,他开始发毛,“别不是给我谋了个官职,要把我送进军中历练吧?”
&esp;&esp;对面的人挑了下眉,“你倒提醒我了,这是个好主意。”
&esp;&esp;郗檀一脸菜色,“唉,我就知道,家中垫窝儿,人嫌狗不待见。”
&esp;&esp;结果话音方落,一块小木牌抛向他,他手忙脚乱接住了,翻来覆去查看,“这是什么?”
&esp;&esp;杨训道:“洛水之上流云渡,有个十里画舫,其中一条名叫‘混太清”,可游可观、可居可藏。春日要来了,你不是爱泛舟吗,以后不必租人家的画舫了,脏得很。这艘送你,约上文人墨客,观山观水,体察民情去吧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