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前污蔑我是妖怪,你发动这场大火引我出手援助,却让我深陷万劫不复之地。你到底是谁?你怎么能操控这一切,你是不是法坛后的主使者,谁让你操控这一切,告诉我?”
玉泉受了严重的内伤,经不住钟青阳手心的蛮力,侧过头吐出一大口鲜血,身子像香圆山上随风晃悠的枯叶。
“死妖怪,你又要伤害我们的老神仙,我们跟你拼了。”山鸣观的道士和百姓蜂拥而上,拿着各种兵器砸过来。
程玉炼一掌隔开暴动人群,把愤怒发疯的师弟拎起来,真想一掌扇醒他。忽想起这几年他常被头疼纠缠,最终还是心软,捧着他的头说:“玉泉只是个凡人,他操控不了天火,你该立即回天界质问宇风道君,为何净碧虚会流出流火?此地本来无事,是伏辰七宿来了之后才引起大火,与你无关,该责罚的是伏辰。跟我回天界问个清楚去?”
“伏辰在哪?”
钟青阳最后看见伏辰是他扛着庞大的净碧虚挪向城外,炽热的流火覆盖全身,把坚硬的龙鳞烧透,鳞甲下柔软的皮肤也烧得血肉翻开。
“他坠在城外。”
钟青阳刚要往城外跑,又折回头把几粒仙药塞到师兄手里,吩咐道:“融在水里,让伤者喝下去。”
在这场大火里到处帮忙的褚赳赳终于找到恩人,可远远的,他看见恩人正抓着玉泉仙师的衣裳实施暴力,褚赳赳有点看不明白,不再确信他还是不是前几夜出现在褚家的那个人。
钟青阳在城外的一条小河边找到怜州渡,他被严重烧伤,正艰难地往水里爬,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钟青阳抱起他跳进水里,刚要把身子全部没进去,怜州渡扯了下他的发丝哑声问:“你哭过?”
“是啊,为你伤的这么严重而哭。”
“这水对我无用,就是烧的太烫想降降温。宇风道君的法器果然不同凡响,等我片刻就能愈合。”怜州渡小心翼翼问:“为何法器里会流淌出烈焰?”
“渡儿,”钟青阳压抑心底的痛苦,不敢大声说话,也放低嗓音哀婉地说:“对不起,我可能无法再跟你找法坛后的操控者了。我发现我这人很没用,没有一件事能做好。当年师父把斗部交给我时,他说我行事不够雷厉风行,太优柔寡断,太仁慈,那时候我在想,师父是在夸我啊,如今我算是有点明白了。”
怜州渡擦去他眼角残余的泪,“我没见你哭过,别哭,我会难受。我本就没寄托什么希望,能和你一起在凡尘游历、赏景,比什么都开心,已经足够了。你的仁慈,我很喜欢。”
钟青阳立在水中,把半浮半沉在水面上人往怀里搂紧,似有话说。
他的脸上全是斑斑驳驳的血迹,怜州渡望着他的伤口轻轻叹息,就是因为仁慈,他才给人打了一次又一次都不还手,这就是自己喜欢的仁慈吗?
见钟青阳迟迟不再开口,怜州渡忍着疼问:“城里现在什么情况?”
钟青阳一直答非所问:“我用三天时间处理好新阳郡的事,就要回天界了。”
怜州渡沉默片刻,忽从水中爬起来站到钟青阳对面,回抱住他,坚定地说:“我想跟你进万物卷。”
钟青阳立即点头答应:“等我回天界之前,我跟你进万物卷。”
一直追在后面的褚赳赳终于也赶到城外,左手掐着岔气的腹,气喘吁吁对河里的二人喊:“道长,道长,我信你,我信你们的。”
“多谢!”
“城里事情太多,我必须尽快赶回城去,珍娘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二位。”褚赳赳见怜州渡浑身被烧伤,诚恳地邀请道:“褚家简陋,好歹是个能养伤的地方,不如二位道长先到褚家去避一避,城里现在……现在还在喊着捉妖呢。”
“去褚家养几天吧,我正好处理下惹出的烂摊子。”被流火所伤,钟青阳知道他恢复的没那么快,轻声劝一句。
怜州渡答应下来,抚过钟青阳头上被锄头揍出来的伤,吹一口清气舒缓伤痛,叮嘱道:“我用一天时间就能恢复差不多,别再让那些凡人打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