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夏临是传说中的人物,许秋送在公司提了太多次,大家都有所耳闻。杨恒飞一瞧,心里只剩一个感想:兄弟俩的名字带秋和夏,我怎么觉得秋送是春,他弟弟是冬。
总的来讲,他俩的季节温度搞反了。
杨恒飞跟许秋送打招呼,许夏临顺便抬头看了他一眼,左眼写着冷,右眼写着漠。
不等他走远,也不怕他听见,许夏临的提醒简单粗暴:“哥你别跟他走太近,打翻家里的醋坛子,受苦的是我。”
“我跟小非说过,我们只是同事。”对于许夏临把唐非比喻成醋坛子的说法,许秋送并不持否认态度。或许他本人没那个自觉,但杨恒飞看得出来,许秋送所表达的情绪完全是乐在其中,“如果小非生闷气,你就偷偷告诉我,我会哄好他的。”
杨恒飞每天都关注着许秋送,许秋送是他喜欢的人,置之不理是不可能的,他忍不住。
其他同事的关心无法问及重点,杨恒飞可以。只是他在纠结,他跟唐非是明面上的情敌,不论从什么角度发问,都心怀叵测得太明显。
办公区域充溢着饭菜香,杨恒飞见许秋送迟迟不起身,而是稳坐工位继续对着屏幕干活:“点了午饭吗?要不我下去帮你把外卖拿上来?”
许秋送摇头:“忙完这些我就提前下班了,老板说我状态不好,让我回去先休息。”
“这么好!老员工的待遇是不一样。”
“我也不算老员工,才做了三年而已。”许秋送推了推杨恒飞的轮滑椅,“你去吃饭吧,午休时间宝贵,要争分夺秒不能浪费。”
杨恒飞抓住桌子边缘急刹,没让许秋送成功把他推走:“那我送你回去,这个点非高峰时段,你回家的公交车班次少,要等好久。”
许秋送停止敲击键盘,目光从显示屏转移至杨恒飞脸上,性子温吞的人难得利落:“不用了,你知道原因的。”
话说到这一步,一切都不言自明。
或许是许秋送这几天的颓靡给了杨恒飞见缝插针的勇气,他厚着脸皮追问:“秋送,你们又吵架了对不对?”
许秋送一愣,只答:“可能,是吧。”
“这次他也在等你先道歉?”
“没有这种说法,是我的错,我惹他生气,就应该由我先开口。”许秋送继续着手处理文档,“我们只是在某方面还没达成共识,所以他有情绪,需要时间思考,我理解。谢谢你的关心,但,这关心不太不合适。跟小非无关,我只把你当后辈。”
“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。”员工休息区的语笑喧阗作为这场对话的背景音,让杨恒飞无声的单恋之死没那么壮烈惨痛,“就当是为我的感情举办简单的殉葬仪式,秋送,让我送你回去。”
车内开暖气太热,不开暖气又太闷,杨恒飞给车窗留了个缝隙,车辆疾驰时能听见隆隆风声,他没有开收音机的习惯,一旦路遇红灯,空气都凝结成固态,安静地与他们拥挤在同个空间。
许秋送握着手机,目光在窗外的风景和黑色的屏幕之间跳转,他们停在一个大型十字路口,红绿灯很久才转一次绿,久得让人怀疑灯坏了,忘记换色。
杨恒飞看了眼时间:“要不,我再请你吃顿午饭?”
许秋送微笑着拒绝:“我跟夏临说了下午休假,他不放心我,中午特意请假回去给我做饭。难得他愿意下厨,我不能错过。”
许夏临做饭,主打现学现卖,对着教学视频如法炮制,虽然刀工生疏,但味道没有出过岔子。他本人非必要绝不下厨,帅哥受不了油烟熏陶,但挡不住有做饭的天赋,一出手总能味惊四方。
唐非最有口福,在英国留学的第二年他俩跟西餐相看两厌,上至希腊风味,下至加勒比地区美食都尝不出个鲜。唐非嘴还挑,吃不惯国外的中餐厅,连续吃了一周火锅后,打电话让家里派个厨子过来专程给他做饭。

